第一章
我养了继女三年,花了四十六万,她在作文里写:“我没有妈妈。”
班主任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柔,说孩子缺少母爱,建议家长多关心。
我挂了电话,看着桌上刚做好的红烧排骨。
这是周瑶最爱吃的菜。
今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炖的。
我把作文的照片放大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“我没有妈妈,家里只有爸爸和一个女人。”
好。
我记住了。
三年前,我嫁给周明远。
那时候他说的话很好听。
“晓棠,瑶瑶没有妈妈,她需要你。”
“我会对你好一辈子。”
“咱们三个人,就是一家人。”
他唯一的要求是——把周瑶的户口迁到我名下的房子里。
我在老城区有一套房,六十二平,是我爸留给我的。
那一片早就传要拆迁,但一直没动静。
周明远说,瑶瑶马上要上初中了,那个片区对口的是六中,全市排名第三。
“户口挂一下,等她上了学再迁走也行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我妈当时就反对。
“你的房子,凭什么挂别人孩子的户口?”
我说,妈,她是我继女,不是别人。
我妈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话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一眼是什么意思。
周明远陪我去派出所办手续那天,特别殷勤。
帮我拿包,帮我排队,全程笑脸。
户口迁入的回执打出来,他拿在手里看了两遍,眼角的笑纹比结婚那天还深。
我当时以为他是高兴女儿能上好学校。
现在回想,他是在笑别的东西。
迁完户口的第二周,婆婆从老家来了。
周明远说,妈年纪大了,来住一阵。
一阵就是三年。
婆婆来的第一天,看了看我家的客厅,说了一句话。
“这房子不大,但位置好,留着挺值钱的。”
她说的是我爸留给我的那套拆迁房。
不是她儿子的婚房。
我当时没在意。
后来我在意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不,也不算晚。
只是代价大了一点。
继女周瑶今年十七岁,高二。
我嫁过来的时候她十四,刚上初二。
第一次见面,她看了我一眼,叫了一声“阿姨”。
周明远赶紧纠正:“叫妈妈。”
周瑶嘴角撇了一下,低头玩手机,没吭声。
从那以后,她当面叫我“阿姨”,背后叫我“那个女人”。
我以为是孩子需要时间适应。
我错了。
她不是需要时间。
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接受我。
三年来,我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餐。
周瑶不吃蛋,不吃葱,不吃香菜,不吃辣。
我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校服我手洗。洗衣机洗不干净领口,她会甩脸色。
她的补习班我接送。周二钢琴,周四英语,周六数学。
三年补习费,我算过。
钢琴课48000。
英语补习36000。
数学一对一64000。
加上学费、校服、教材、文具、生活费。
总共460387元。
四十六万零三百八十七。
这些钱,百分之八十是我出的。
周明远的工资,他说要还车贷、养家、给他妈零花钱。
实际上花到哪了,后面再说。
先说周瑶。
去年家长会,我请了假去参加。
教室外面,我听到周瑶跟同学说话。
“你妈给你报的钢琴课好贵啊。”
第二章
“我妈没了。这些钱是我爸出的,跟那个女人没关系。”
同学问:“那个女人是谁?”
周瑶说:“就我爸找的一个保姆。”
保姆。
我站在教室门外,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奶茶。
她最爱喝的,三分糖,加椰果。
我把奶茶扔进了垃圾桶。
回家以后,我问周明远。
“瑶瑶在学校管我叫保姆。”
周明远头都没抬。
“小孩子说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她花我四十六万,管我叫保姆。”
周明远这才看我一眼。
“你怎么还算这么清?一家人,分什么你的我的?”
一家人。
她管我叫保姆,你跟我说一家人。
那天晚上我没说话。
我不是不想说。
是我在等一个时机。
我这个人有个特点——不发作则已,发作必须连根拔。
我闺蜜程芳是律师,她说我这个性格,适合打官司。
我当时笑了。
后来我没笑了。
因为我真的需要打官司。
婆婆搬进来以后,我的日子从“委屈”变成了“窒息”。
她住进了我的书房。
我的书、我的电脑、我的瑜伽垫,全被搬到了杂物间。
我说,妈,那个房间是我工作用的。
婆婆撇嘴:“你一个上班的,回家还要什么书房?我老胳膊老腿,总不能睡客厅吧?”
周明远在旁边说了一句话。
这句话我记了三年。
“你让一让怎么了?她是我妈。”
好。
我让了。
让了书房,让了厨房,让了客厅,让了这个家里“女主人”这三个字。
婆婆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,坐在沙发上等早饭。
我做好端上来,她尝一口,皱眉。
“咸了。”
第二天:“淡了。”
第三天:“这个菜瑶瑶不爱吃,你不知道吗?”
我知道。
我当然知道。
可是您爱吃的和瑶瑶爱吃的不一样。
我一个人做两桌菜吗?
我没问出口。因为我知道周明远的答案。
“你就不能都做了?”
婆婆对周瑶好得不得了。
零花钱给。新衣服买。周末带出去逛街。
回来跟我说:“瑶瑶说想要那个包,两千多,你给她买一个。”
是让我买。
不是让她儿子买。
周瑶有一次考了年级第五,婆婆高兴得做了一桌菜。
我考上中级会计师证的时候,没人说一个字。
这些我都忍了。
直到有一件事,让我的忍耐出现了裂缝。
去年冬天,我发烧39.2度。
浑身发冷,裹着被子躺在床上。
周明远出差。
婆婆在客厅看电视。
周瑶在房间打游戏。
我给周明远打电话,说我发烧了。
他说:“吃点药,多喝水。”
我自己爬起来,去医院挂了急诊。
输液三天。
三天里,没有一个人来过医院。
没有一个电话。
没有一条微信。
出院那天,我回到家。
门一开,周瑶坐在沙发上,看到我,第一句话——
继女占我户口3年,户口本换回我名&佚名免费阅读,这本书脑洞清奇,脱离套路,备受广大书友追捧,值得一看哦。